“在。”范霜华上前一步。
“野狐岭的互市,非去不可,而且动作要快。”
秦烈盯着她,“哈丹那两千匹战马和五万斤羊毛,是咱们扩军的底子。你今天夜里就把商会的货栈全部倒腾开,常平仓的陈粮、粗盐,不要心疼。只要战马进了宣府的马槽,京城就算打出脑浆子来,也摸不着老子的一根汗毛。”
范霜华重重点头:“明白,商会今夜就拔营,明天三更,二十辆粮车准时出西门。”
“陈勋!”
秦烈看向黑衣如墨的听风网头子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听风网所有的死线、暗桩,全给老子放出去。”
秦烈按着桌案,声音低沉而肃杀,“不仅是京城,大同、蓟镇、辽东,凡是有风吹草动,本侯要在半天之内拿到抄报。尤其是大同的郭登,给老子盯死了。那家伙是个死脑筋的忠臣,京里若是变了天,看他是个什么动静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陈勋微微躬身,身形一晃,再次退入了议事厅的阴影之中。
一通军令下达,原本慌乱如麻的议事厅,瞬间被一种高效的秩序所取代。
紧迫感依旧在,但那不是等死的恐慌,而是大兵团开拔前的肃杀。
柳成林等人听得热血沸腾,纷纷抱拳领命,退下各司其职。
后山的高炉里隐隐又传来打铁的动静,老鲁他们显然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熬夜。
不一会儿,议事厅里便只剩下了秦烈、范霜华,以及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的刘永诚。
范霜华收起堪舆图上的骨牌,抬头看了秦烈一眼。
这男人的短打上还带着汗渍,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镇定,却让范霜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天崩地裂又如何?
只要这疯子还在宣府,这北方长城底下的天,就塌不下来。
“侯爷,那霜华也先下去准备粮车了。”
范霜华轻声告退。
“嗯,换身厚实衣裳,边境冷。”
秦烈破天荒地叮嘱了一句。
范霜华抿了抿嘴,抱着账册,提着那盏防风灯笼,快步出了议事厅。
大门再次关上,屋里只剩下秦烈和刘永诚两个人。
松脂火把已经烧了大半,发出刺鼻的浓烟。
刘永诚跪在地上,大腿有些发麻。
他听着那些扩军、囤粮、甚至要在边境大肆走私的军令,心底里的惊骇如同一股股巨浪。
这哪里是一个大明总兵该干的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