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出了地图室,穿过议事厅,守夜营的几个亲兵正急匆匆往里跑。
“报——!侯爷!喜事!大喜事啊!”
领头的亲兵统领连滚带爬地撞进院子,脸上全是汗水和雪水,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后山……后山那边的流民营,成了!第一栋水泥房,盖成了!”
“成了?”
秦烈眼神一凝,大步流星往府外走去,“备马!”
一炷香的工夫。
秦烈一马当先,带着沈文度、范霜华以及百余骑守夜营亲卫,借着雪地里的火光,疾驰到了宣府城外的流民一营。
此时的流民营地里,早已经是人山人海。
成千上万的流民连破袄都顾不上披,围在一个新开辟出来的空地上。
无数的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,人群中爆发出的欢呼声,一浪高过一浪。
在人群正中,赫然立着一栋青灰色的小屋。
那屋子造型简单,方方正正,约莫有三间房大小。
墙面泛着冷硬的青灰色,没有半点泥石垒砌的缝隙,宛如一整块巨石从地底下生生拔出来的一般。
这便是宣府,也是大明朝的第一栋水泥房。
任凭塞外的白毛风呼呼地刮,那栋青灰色的小屋就这么死死钉在冻土上,连一丝粉尘都没掉落。
人群前,一个长得黑塔似的壮汉正扛着一柄生铁锄头,站在新房门口。
正是前阵子刚娶了媳妇的流民小头目,张铁锤。
这张铁锤浑身都是干透了的水泥浆子,一双手冻得生了冻疮,肿得像胡萝卜一样。
可他此时却咧着大嘴,露出一口黄牙,正冲着周围围观的流民傻乐。
“铁锤!这长生屋当真不透风?!”
旁边的流民大声喊问。
“不透!一点风都不透!”
张铁锤把锄头往地上一顿,拍着胸脯子大吼,“老子刚才在里头生了个火盆,热乎得像关内的炕头!昨儿晚上的白毛风,连皮帐篷都能撕烂,可这灰泥墙,连个印子都没留下!这是神仙住的房子啊!”
“侯爷到了——!”
一声高喝,流民潮水般向两边分开。
秦烈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那栋水泥房前。
沈文度与范霜华紧随其后。
“参见侯爷!”
张铁锤见是秦烈,吓得连忙要跪。
秦烈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,将这黑汉子生生提了起来,在他胸口擂了一拳:“老子说过,不兴跪。这房子,是你带头盖起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