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门青铜野战炮同时轰鸣,高地上登时腾起一阵浓烈的白烟。
巨大的反冲力让炮车在泥地里猛地向后一挫。
铁弹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十枚开花弹精准地砸入瓦剌人的骑阵之中。
泥土与残肢断臂瞬间腾空而起。
一发炮弹正中一名千户的战马,狂暴的火药瞬间将人马炸成了碎肉,连带着将周围的十几名骑兵掀翻下马。
实心弹在冲锋的队列中犁出了一条条血淋淋的沟壑,残肢和内脏铺了一地。
然而,瓦剌骑兵并未溃散。
“冲过去!明人的火炮放完就没了!冲过去踩碎他们!”
阿失帖木儿挥舞着弯刀,大声咆哮。
后续的骑兵红着眼,踏着同伴未凉的尸体和血泥,前仆后继地向前狂奔。
“三百步——!”
第一道战壕内,刘老憨吐掉嘴里的草根,一把扯掉身上的皮袄,露出里面黑色的毛衣。
“铁砧团,举枪——!”
八千支守夜一型燧发长铳同时举起,斜斜地搁在坚硬的水泥壕壁上。
阳光照在雪白的三角刺刀上,反射出一片森白如齿的光芒。
新兵柱子双手死死扣着枪身,桃木枪托顶在肩膀上,生疼。
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比远处的马蹄声还要剧烈。
“别看马,看准星!放近了打!”
刘老憨在耳边怒吼。
“一百步——!”
骑兵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。
柱子甚至能闻到胡人身上那股子长年不洗澡的膻味,以及战马口中喷出的白气。
柳成林的红色令旗死死下劈:“开火——!”
“轰——!”
千铳齐鸣。
刹那间,黑山头前沿仿佛升起了一道白色的烟墙。
密集的铅弹如同夏日里的暴雨,劈头盖脸地倾泻而出。
在守夜一型长铳极强的初速面前,瓦剌人引以为傲的三层硬皮甲脆得像纸糊的一样。
冲锋的骑阵前锋,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扫过,齐刷刷地被割倒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