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,看不出半点愤怒。
“范霜华呢?”
秦烈冷不丁问了一句。
“范大掌柜押送的最后一批御寒冬粮方才刚进营。”
陈勋答道,“她此刻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,便带着四海商会的伙计,在第二道战壕清点损耗的棉衣和物资。”
“叫她进来。”
“诺!”
陈勋倒退着出了帅帐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急促的脚步声便在帐外响起。
范霜华掀帘而入。
她平日里最喜的那身大红遍地金织锦长裙,早已换成了便于利落行军的玄色劲装。
虽说进营前已经换洗过,但那紧紧束起的袖口处,却依旧残留着几抹干涸的紫黑血渍。
那是她昨日在后方,亲自为那些断了腿的伤兵包扎时蹭上的。
“侯爷,您找我?”
范霜华快步走到案前。
她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还带着一丝奔波后的疲态,一双凤眼里却满是关切。
秦烈没答话,只是用手指了指案几上那叠血迹斑斑的卷宗与账册,将其轻轻推到了范霜华的身前。
“你的本家,可有牵扯?”
秦烈看着她,声音很轻。
范霜华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太了解秦烈了,他越是这般平静,便意味着他心中的杀机越是滔天。
她伸手扯过那本乔家的账册,飞快地翻阅起来。
帅帐内,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一页,两页,三页。
范霜华的手指突然死死地抠住了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