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安根本不给于谦继续说话的机会,大喊了一声,扶着偏瘫的朱祁钰便退入了后殿。
石亨路过于谦身边,冷哼了一声,眼中满是得意之色。
“于大人,这大明的天下,还姓朱。”
于谦缓缓站起身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龙椅,又看了看那些弹冠相庆的权贵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长叹了一口气。
大明朝的根子,已经烂了。
——
一个时辰后,兵部直房。
房门紧闭,没有任何随从伺候。
于谦独自一人坐在案前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支毛笔,面前摊着一张洁白的宣纸。
窗外,天空阴沉得厉害,黑云压城,一场暴风雨正在北京城上空酝酿。
“踏、踏、踏。”
那是钦差队伍出宣武门的声音。
兴安办事极快,第二批钦差冯保已经带着大内的高手,跨上快马,带着明黄色的圣旨,朝着扬州赶去了。
从北京到扬州,快马加鞭,只需三日。
于谦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皇帝昏聩,权臣当道,若是再循规蹈矩,便是坐视宣府被毁,坐视天下生灵涂炭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提起笔。
笔尖蘸满了浓黑的墨汁。
他没有写给内阁的公文,也没有写给地方的札记。
他这封信,是写给秦烈的。
他的字迹龙飞凤舞,带着一股杀气:
“宣府秦侯。
见信如晤。
京师局势已变,主上病笃,群狼环伺。
石亨、兴安借江淮之事发难,欲构陷宣府,欲图合围。
圣旨已出宣武门,命冯保南下,捉拿范霜华,不日即到扬州。”
写到这里,于谦停顿了一下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异样神采,有痛苦、有决绝,但更多的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浩然正气。
大明律法,臣子不得勾结边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