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昌眼中精芒大盛,猛地一拍惊堂木。
“带人犯范霜华!”
“带人犯——!”
军士们的喝喊声自远而近,在空旷的广陵仓回荡。
高台一侧的铁栅栏被拉开。
两名粗壮的狱卒,押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范霜华一身白衣素服,未施粉黛。
她的黑发用一根素木簪子挽起,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。
她的双手双脚依然锁着沉重的铁链,每走一步,便发出沉闷的“哗啦”声。
台下的“百姓”顿时鼓噪起来。
“妖女!害人精!”
“四海商会贩卖妖盐,图谋反叛!朝廷开恩,今日拿办了你!”
骂声四起,一浪高过一浪。
范霜华面无表情,既不愤怒,也不自辩。
她踩着木梯,一步一步走上高台。
由于死牢里几日的折磨,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手腕被生铁镣铐磨破,露出一圈鲜红的勒痕,血迹已经凝固,触目惊心。
但她的脊梁,挺得极直。
“跪下!”
一名狱卒抬腿,便朝范霜华的膝窝踢去。
范霜华身形微微一侧,反倒借着铁链的重量一甩,生生将那狱卒撞了个踉跄。
她冷冷地扫了那卒子一眼,自行在木案前站定,一双凤眼平静地看着周德昌。
“放肆!”
周德昌脸色一沉,有些挂不住面子,冷声道:“范大掌柜,到了这广陵仓,你还摆你四海商会大掌柜的谱?”
范霜华看着他,声音不大,却清冷如冰:“周大人,民女既然来了,便是来给大人送一份‘大功劳’的。大人何必急着动粗?”
听到“大功劳”三个字,周德昌眼角的肉抽动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刘铭德,又看了看台下那些伸长了脖子的盐商,随即将那份写满了秦烈反状的供词往前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