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有贞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石亨则是大喜过望。
徐有贞立马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在殿内回荡:“朝廷立国百年,太祖皇帝立下规矩,文臣治国,武将统兵。以文制武,乃社稷安定之基。秦烈在宣府所作所为,私设学堂,清丈田亩,已是不合体制。如今更上疏要挟,欲总督九边!”
他站起身,沉声道:“今日朝廷若是允了他,明日他便可带兵入京,废立天子!此例一开,大明将永无宁日。武人绝不容许凌驾于国法之上!”
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
随即,徐有贞朝着于谦拱手道:“于公既然你也不同意,那还请你拿个章程?如今天子病重,边军逼宫,若是不给个名分,怕是难安人心。”
于谦沉默片刻,说道:“武人不可专权,给个兵部侍郎的虚衔吧。”
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,转身朝乾清宫走去。
他要去见朱祁钰,看看大明朝的天到底何时会塌。
三日后,宣府,总兵帅府。
外面豆大的雨点打在青石板上,噼啪作响。
秦烈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。
茶水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喝。
一名暗影卫一身黑衣,浑身湿透,正跪在堂下,手里呈着一封自北京传回的密信。
顾清漪、沈文度此时也站在一旁。
她已经换上了宣府政务司的正式服饰,虽然依旧素雅,但眉宇间多了一股干练。
“侯爷,北京城的消息。”
暗影卫禀道,“天子病重,召大臣合议。石亨因一己之私,极力反对。徐有贞说,此例一开,大明将永无宁日。而于谦……于大人也明确反对。于大人的原话是,武人不可专权。”
暗影卫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秦烈,低头道:“徐有贞还说,绝不容许武人凌驾于国法之上。如今奏疏被卡在兵部,只批了一个‘晋兵部右侍郎’的虚衔,不掌实权。”
啪!
顾清漪手里的算筹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转过头,看向秦烈,眼中带着几分担忧:“侯爷,于大人在民间威望极高。他若是死守正统,咱们在道义上……怕是占不到便宜。”
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外面的暴雨声,连绵不绝。
秦烈看着那盏凉透了的茶水。
他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失望,反而有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。
过了许久。
秦烈缓缓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