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至黄昏。
柳成林率领残部终于登上了白草坡。
此地地势高亢,风大、泥土也结实。
“立盾!火铳手把火药擦干!放排枪!”
柳成林翻身下马,大声指挥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上了高地,格物谷的线膛铳终于恢复了威力。
密集的铅弹将追击上来的鞑靼人成片打倒。
伯颜帖木儿见没了便宜可捞,又摸不清九边中路军的位置,这才悻悻地下令收兵。
风雨渐渐停了。
白草坡上,到处都是折断的枪杆和散落的铁盔。
“周副将呢?!周大山呢?!”
柳成林提着带血的马刀,在人群里疯狂地寻找。
几个浑身是血的士卒跪倒在地上,低着头,没人敢接话。
过了许久,一个断了胳膊的百户哭着说:
“回……回元帅,周副将为了护着大队撤出来,一个人挑了伯颜帖木儿三个千户。最后……马失前蹄,被鞑子乱刀……乱刀分了。”
柳成林身子晃了晃,长刀“当啷”一声扎进了泥土里。
——
两日后,中路军大营。
秋风萧瑟,白布幡在大帐外迎风作响。
一具盖着大明赤旗的木棺被停放在大堂正中央。
周大山的尸首已经找回来了,身上的皮甲被砍了三十多刀,连面目都有些模糊不清。
大堂内,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柳成林跪在棺材前,头盔扔在一旁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:
“大帅,是末将没用……中了伯颜帖木儿的埋伏……请大帅治罪!”
郭登、顾清洲等文武官员分列两旁,个个面色沉重。
初战告捷的喜气,在这一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