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的银子,大半都在江南。
只要范霜华在江南把银根一勒,北京城里的朱祁镇和石亨,就别想从南边拿走一文钱的税银。
“侯爷,十月西北的寒风,怕是比江南的雨要冷得多吧。”
范霜华看着满湖的烟雨,喃喃自语。
“踏、踏、踏。”
轻微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。
听风网的金陵统领徐达开走了出来,手中捧着一封密信。
那信封上,隐隐有一股塞外的牛羊腥气与黑火药的焦味。
“大掌柜,西北来的。”
徐达开将信双手奉上。
范霜华眼神微微一动。
她平素里波澜不惊的俏脸上,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她快步走过去,甚至顾不得用裁纸刀,用那纤细的指尖直接撕开了信封上的红蜡。
信纸很粗糙,是宣府军中的黄纸。
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,笔锋暴烈,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沙场杀伐之气。
是秦烈的亲笔。
信上的话极少,寥寥数语:
“汝安否?斩阿剌知院于草原,百草坡捷报将至。伯颜帖木儿小丑耳,指日可破。塞外将冷,然念及金陵,不觉其寒。新政之银,务必看死江南。”
范霜华反复读这几行字,看了足足三遍。
当看到“念及金陵,不觉其寒”这一句时,她那双平素里清冷如冰的眸子里,水波流转。
她那好看的嘴角,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温柔至极。
在商场上,她是杀伐果断、能让江浙盐商一夜破产的四海商会大掌柜。
可在这封信面前,她只是个寄情于九边军汉的女子。
“侯爷……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。”
范霜华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,贴着内衬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