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丈高空。
热气球的竹筐里,郭登举着望远镜,两只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:
“大帅,鞑子全乱了!额色库的帅旗正在往谷尾撤!那老小子想跑!”
秦烈立在风中,按在箩筐边缘的手指动了动。
谷底那上万人的惨叫和冲天的火光,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演练。
“跑不了。”
秦烈冷笑道,右手令旗再次一挥,打出了一个由上至下的灯火讯号。
黑山谷尾。
原本被乱石堵塞的缺口外,陡然响起了一阵苍凉的牛角号声。
呜——
杨信举着一柄大号的三尖两刃刀,一张黑脸在月色下狰狞如鬼:
“九边的弟兄们!大帅在天上看着咱们呢!破虏军,随老子冲锋——!”
“杀——!”
八千名憋足了劲的明军精骑,如同大坝决堤,顺着谷口冲了进去。
也速干领着一队骑兵从另一侧包抄,两面夹击。
这些生力军的加入,成了压死鞑靼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阿日斯兰看到了那杆迎风招展的“秦”字大黑旗。
他知道,大局已去。
他们这两万漠北勇士,在汉人那层出不穷的新军器面前,连人家的毛都没摸到,便被活活打碎了骨头。
“跑啊……”
阿日斯兰松开了手里的弯刀,任由身下的战马带着他胡乱奔逃。
他不想什么江南的女子了,他只想回漠北,回到那间低矮的毡房里去。
可一发铅弹,击穿了他的颅骨。
这位踌躇满志南下的百户老爷,身子一歪,软软地跌入了泥泞的马蹄碎肉之中。
将近拂晓。
黑山谷的枪炮声终于渐渐稀落了下去。
刺鼻的硝烟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,在山谷间久久不散。
扑棱棱。
几只塞外的秃鹫在山壁上落下来,猩红的眼珠子盯着谷底那铺了三层厚尸。
帅帐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