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江丰年第一次踏上大明的战争前线。
关城高大厚重,城墙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硝烟味。
夜幕降临。
江丰年被安排在城墙下的一间军营里歇息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深夜,关外阴冷的山风呼啸而过,伴随着一阵阵凄厉刺耳的狼嚎声,从遥远的山谷深处传来。
江丰年蜷缩在硬木床上,听着外面的狼叫,心里直打战,双手死死抱紧了怀里的铁锤和工具箱。
他到底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离开格物谷的铁炉与师傅,第一次面对这荒凉残酷的战场,难免心生恐惧。
“睡不着?”
黑蛋儿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油纸包,里面装着两块风干的牛肉干。
江丰年坐起身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:
“黑蛋哥……外面的狼叫,怪吓人的。”
黑蛋儿把牛肉干扔给他,靠在门框上,淡然发话:
“狼有什么好怕的?女真狗比狼狠多了。走,带你上城头看看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抚顺关城楼。
城楼上,灯火通明,值夜的宣府士卒手握燧发枪,伫立在寒风中,纹丝不动。
在城楼一侧的伤兵棚里,坐着十几个刚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。
有的胳膊被斫断了,用布条死死扎着。
有的脸上被羽箭划破,血肉模糊。
可即便如此,没有一个人呻吟哭喊,他们围在一起,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火枪与腰刀。
一个年岁和他相仿的伤兵看见江丰年身上的工匠服,主动打了个招呼:
“小兄弟,你是格物谷来的?”
江丰年连忙点头:“嗯,我是来送新炮的。”
那伤兵眼睛一亮,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:
“好样的!你们造的燧发枪太好用了!要不是那枪打得远,咱们几十个兄弟根本撤不回来!多造点好炮,替清河墩的兄弟们报仇!”
江丰年看着伤兵那满是伤痕的面孔,又看了看自己这双握锤的老茧。
他心中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。
江丰年暗暗握紧了拳头,眼神变得无比坚决:
“哥,你放心!这次送来的二十门炮,炮尾减重了八十斤,拉得快,打得准!我一定帮你们把炮调到最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