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枪声与喊杀声渐渐停歇。
山谷内黑烟袅袅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硫磺味。
运粮的大车已被鲜血泡透,黑石沟的溪流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
三百多名女真蛮骑,除少数几个重伤垂死在泥荡里抽搐外,全军覆没!
阿克敦胸口中了三枪,被黑蛋儿一枪打穿了喉咙,死死钉在山壁上,双眼睁得老大,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得如此惨烈。
柳成林收刀入鞘,站在满地的女真尸首中间。
辽东副将一路狂奔过来,脸上沾满了女真人的鲜血,兴奋得眼眶发红,高声大喊:
“柳帅!大捷!大捷啊!”
副将挥舞着手中的战报,声音都在发颤:
“斩首三百二十级!缴获战马二百四十匹,精铁弯刀、重甲无数!”
“咱们的伤亡查清楚了——阵亡十七人,重伤九人!全是冲锋时被流箭射中的!”
“一比二十的战损啊!自大明开国以来,咱们在辽东何曾打过这么痛快的胜仗!”
周围清理战场的军士们闻言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!
“辽东大捷!柳帅万胜!”
“报仇了!给清河墩的兄弟们报仇了!”
江丰年从山顶跑下来,看着满地的女真尸体,又看了看自己发红的双手,浑身激动得直发抖。
黑蛋儿走到阿克敦的尸体旁,拔出匕首,一刀砍下了狼头大旗的残角,挂在腰间。
柳成林看着满地的敌尸,脸上没有半点骄躁之色。
他走到那十七名阵亡的明军军士尸体前,摘下头盔,深深一躬。
而后,柳成林转过身,看着副将,冷声道:
“把这三百二十颗女真狗的人头全部砍下来!”
“在黑石沟口,给老子筑一座京观!”
“立上木牌,写明清河墩二十二英烈之名!”
“老子要让建州女真好好看看,今日的辽东,不再是他们肆意践踏的猎场!”
“遵命!”众军士齐声怒吼,声震山野。
……
两日后。
浑河边,建州女真中军大营。
一座巨大的白色皮帐内,炭火烧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