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帅万胜!”
“杀光女真!报效大帅!”
满场的将士齐声轰响应,声震云霄,适才惨淡的悲戚之气,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战意!
——
黑山后丘,新坟累累。
夕阳如血,将天边的云彩染得一片残红。
王福的坟包立在山丘的最上方,直对着远处的抚顺关城楼。
墓碑是刚削好的樟木,上面刻着“大明追封都指挥佥事王福之墓”几个大字。
柳成林一个人立在坟前,手中提着一壶烈酒。
风吹过,扬起他的衣角。
柳成林解下酒壶,拔开塞子,将刺鼻的烈酒缓缓洒在木碑前。
酒香弥漫开来。
柳成林看着那座新土,久久没有说话。
脑海中,浮现起他刚从宣府来到辽东的时候。
彼时的辽东军务,烂到了根子里。
军官虚报冒领,士卒拖欠军饷,将领们只顾着盘剥百姓、中饱私囊。
他柳成林初来乍到,军令甚至出不了抚顺关的总兵府。
辽东本地的旧军官们抱成一团,暗中给他下绊子、使冷枪。
就是在这个山丘下,在这个黑山堡里。
柳成林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个雨夜,他带着亲兵去巡查军械库,却被几十个喝了酒的辽东老兵围在库房门口。
那些老兵提着破烂的钢刀,满脸痞气,叫嚣着要领被扣发半年的军粮,言语间满是对他这个宣府空降将领的不屑。
当时,王福拎着一根粗木棍从人堆里挤了出来。
“都给老子把刀收起来!”
王福那一嗓子,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直往下掉。
王福一棍子敲在领头闹事的小旗腿上,骂得唾沫横飞:
“一群没出息的狗东西!不敢去关外砍女真鞑子的头,在这刁难新来的柳副帅,你们算什么好汉?!”
“柳副帅是宣府打过大仗的明白人!他来辽东,是带咱们治军打仗的!你们这群下流坯子,想继续饿死在关内,还是想跟着柳副帅去关外挣个封妻荫子?!”
那一晚,是王福一个人,压下了辽东老兵们的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