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老蠢货!自己调度无方、把老巢丢得一干二净,反倒有脸拿我顶缸?!当初若非你贪功冒进,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!’
董山这一低头,身后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。
这次三部联合,建州本卫出兵八千,王杲与古纳哈各出精骑六千,凑足了两万大军。
可经秦烈与柳成林轮番缠斗、伏击消耗,生生折损了近两千骑。
如今算上伤兵和受损的战马,真正能战的仅剩一万五千骑!
折损的战力里,很大一部分都是王杲与古纳哈的族中子弟。
此刻,跟随在后方的王杲与古纳哈部将皆是脸色阴沉,死死盯着歇斯底里的李满住,暗怨丛生。
当初说是跟着建州都督吃肉发财,结果连明军主力的毛都没摸到,自家精锐先折了上千,老巢军粮还全被一把火烧光了!
“都督。”
一名王杲麾下的猛将忍不住出列,虽然抱拳施礼,语气却带着冰冷的质问:
“我等两部各出六千精锐,是冲着都督的名头来的!如今折了上千兄弟,粮草也没了,难道真要陪着建州卫去堵这条死路?”
另一名古纳哈部的头领也硬着头皮开口:
“我们部族可没有余粮陪着都督耗在山里。追击明军,万一再着了秦烈的道,这损耗算谁的?!”
异部的质疑犹如火上浇油。
董山低着头,嘴角冷笑。
他巴不得王杲和古纳哈的人闹得更大些,好让李满住这老匹夫下不来台。
见异部发难,董山隐晦地勾起嘴角,巴不得他们闹得更大。
李满住按着佩刀上前,目光如刀,威压轰然散开:
“算谁的?!若杀回抚顺关破了粮仓,米粮辎重建州卫只拿三分,七分全归你们!”
他猛地拔出半截佩刀,杀气腾腾:“现在本都督还是三部总盟!谁敢私自撤兵,先用他的血祭旗!”
威逼利诱之下,两名异部将领脸色难看,最终低头抱拳:“……听凭都督吩咐!”
强行压下骚乱,李满住转头盯着董山冷笑:“董山,少装懦夫!秦烈不过三千骑,咱们能战的铁骑还有一万五,踩也踩死他了!再敢言退者,军法处置!滚出去整顿兵马!”
董山卑微伏地:“末将遵命!”
可起身退下的刹那,他嘴角嘲讽彻底不再掩饰,暗自咬牙:
‘一万五千人?吹得响亮。老蠢货,凭威势压得了一时,挡得住败势?到了前线,我本部兵马绝不顶在前面,你想送死,就自己带建州卫撞上去!’
——
与此同时。
抚顺关,中军大帐。
秦烈一身黑色战甲,安坐在帅位之上。
柳成林、黑蛋儿、杨信等一众将领分列两侧,沈文度与顾清洲亦在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