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娘接过木桶,入手沉甸甸的,散发着诱人的肉香。
她抬眼看了看罗小虎身上的单薄夹袄,又瞅了瞅他露在外头的青紫手腕,忍不住低声道:
“罗将军,寒冬腊月的,你就穿这么点在院里巡视?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么冻。”
罗小虎嘿嘿一笑,拍了拍结实的胸膛:
“我们这些弟兄习惯了!这算啥,当年跟鞑子打仗在雪地里趴通宵都不碍事!行了,东西送到了,你早些睡,明儿一早路可不好走。”
说罢,他转身就要走。
绣娘咬了咬牙,叫住了他:
“罗将军……你等等!”
罗小虎停下脚步,有些纳闷地转过头。
绣娘转身跑回屋里,拿过桌上刚缝好的护腕,塞到罗小虎怀里,头也不抬地快声道:
“我看你那旧护腕破得不像样了,顺手给你缝了一对新的,里头衬了熟兔皮。你……你拿去戴上,别冻坏了手骨!”
还没等罗小虎反应过来,绣娘已经把门啪地关上,屋里的油灯也跟着熄灭了。
罗小虎捧着那对散发着淡淡皂角香气与熟皮温热的护腕,站在寒风里愣了半晌。
他把护腕往鼻尖凑了凑,咧开嘴傻笑了两声,小心翼翼地把护腕揣进怀里,整了整佩刀,步子迈得愈发矫健起来。
夜色渐深。
——
次日一早,天色蒙蒙亮。
宣府西城门外,五十名精锐亲卫骑兵早已列队整齐。
人人身披黑甲,背负燧发枪,腰挂战刀,眼神肃杀,势如松柏。
为首的罗小虎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,按刀而立,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。
顾清漪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行官服,在外套了一件厚实的披风,在绣娘的扶持下走出了城门。
秦烈与范霜华站在城楼下送行。
“大帅,姐姐,留步吧。”
顾清漪牵着马绳,微笑着说道。
秦烈上前一步,拍了拍罗小虎的马鞍,冷声道:
“罗小虎,记住本帅的话,路上一切听顾大人的安排!若是出了纰漏,提头来见!”
“属下领命!”
罗小虎高声回应,声如洪钟。
顾清漪朝秦烈与范霜华深深一鞠躬,随即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,动作潇洒不输男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