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郎中眉头越锁越紧,换了只手,又细细切了半晌。
他收回手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:
“大帅……夫人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夫人这脉象,沉细无力,弦而兼迟。”
老郎中苦着脸,“还是老毛病,操劳过度,损了脾阳。正月天冷,饮食不当,这是寒湿犯胃,呕逆之症。至于喜脉……老朽无能,实乃脾胃之疾啊。”
屋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小翠垂着头,不敢再吱声。
范霜华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,她看着平坦的小腹,长叹一声,眼眶泛红:
“又让大家白高兴一场。”
顾清漪柔声劝慰:“姐姐身子要紧,别想太多。”
郎中开了方子,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。
秦烈坐在床沿,把范霜华冰冷的手包裹在掌心里,抚了抚她的鬓发:
“傻瓜,失落什么?郎中不是说了,不过是脾胃受寒。你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范霜华抬头看着他,眼底泛着水汽:
“可大婚月余,天下都在盯着总兵府。九边局势才定,大家都盼着有个小主人安局……是我没用。”
秦烈握紧她的手,沉声道:
“急什么?天下还没定呢。”
他望向窗外飘落的白雪,声音沉稳:
“西南战乱,京城那位的盘剥,关外的鞑子……如今这世道,乱得很。”
秦烈转过头,看着她:
“霜华,我不急。我要我们的孩子,不必生在枪林弹雨里。等天下真正定了,我要他生在一个太平年。”
这几句话,像是一股力,稳稳地托住了范霜华的心。她眼泪落了下来,却不再是失落,重重地点了点头:
“好。听夫君的,生在太平年。”
顾清漪站在一旁,嘴角微微上扬,眼里满是敬佩。
——
深夜,风雪再起。
书房地炉烧得正旺。
秦烈披着大衣,正翻阅西南最新的谍报。
“叩叩叩。”
门外传来沉稳的叩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