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老七点头,“我年轻时进山采药,亲自走过一次。”
张松林刚露出喜色,转念一想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不对!猎道荒废多年,必然陡峭难行。就算是拆卸式山炮,几个人抬着构件,也未必过得去。即便侥幸运上山,山顶全是老树和藤蔓,炮架摆不开,连视线都没有,又怎么轰击山谷和藏兵洞?”
江丰年一听,连忙道:
“张参谋,咱们火器营的弟兄体格都不差,几个人抬一截炮件,怎么就——”
“老江,你先消停会儿。”
张松林打断他,神色严肃。
“密林挡路,重武器上不去,单靠轻装步兵摸上山也不行。一旦被苗军发现,人家占着高处往下扔石头,上山的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大帐里再次陷入僵局。
龙老七跪在沙盘旁,呼吸越来越重。
杨信低头看着他,眼神沉得像一潭夜水。
“龙老七。”
“小人在!”
“若只带轻弩、火绳枪和短刀,由你领路,走旧猎道绕到后方奇袭——你敢不敢?”
龙老七身体一颤。
他迎着杨信冰冷的目光,重重叩首。
“主帅!小人敢!”
说完,他却没有起身,仍旧跪在地上。
“只是……小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,求主帅成全!”
江丰年眼皮一跳,张口便骂:
“龙老七,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,你还敢跟主帅谈条件?”
“江丰年,退下。”
杨信抬手制止了他,看着龙老七。
“说。”
龙老七眼角淌下两行泪,声音也哑了。
“主帅,小人投了西征营,虽然换上了军装,可媳妇和三岁的儿子还在常德后方。张参谋说,他们领了十两安家银,也分了三亩水田……可小人没亲眼见到,心里始终放不下。”
“旧猎道凶险,一脚踩空便是粉身碎骨。小人不怕死,就怕这一去回不来,到死都不知道他们母子是死是活,有没有受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