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老七从前方折回来,递给江丰年一个牛皮水袋。
“江主管,喝口水。再走两里,越过前面的悬崖转角,就是昨天看好的炮位。”
江丰年接过水袋,仰头灌了几口,喘着气道:
“这路真不是人走的。等打完这一仗,老子非得找主帅请赏,再请格物谷那帮匠人喝顿酒。山地炮还得继续改,至少先减掉一半重量!”
龙老七咧嘴一笑:“炮是沉,可它管用。有了这东西,咱们兄弟就能少死不少人。”
临近正午,队伍终于抵达天生桥侧后方的山腰。
前方是一处天然凹陷的石台,四周被密林和杂草遮住。
站在这里,正好能俯视下方峡谷,以及苗军修筑在山壁上的藏兵洞。
江丰年一挥手。
“停!先组炮!”
炮手们立刻散开,卸下工具箱,将炮架、轮轴和炮管一一搬出。
装轮轴,扣铁销,紧螺栓,再把炮身架上去。
这些动作他们在格物谷和训练营里练过无数遍。
即使石台湿滑狭窄,众人依旧配合得十分熟练。
不到半个时辰,六门山地钢炮便整齐架起。
江丰年跪在地上,取出黄铜象限仪,亲自校准炮位。
“第一门,抬高两度,向右偏半寸!”
“第二门,仰角三十二度,对准左侧第一个藏兵洞!”
“第三、第四门,目标是上游水闸的木轴!”
他一边下令,一边用木锤调整炮架下的木楔。
每一枚螺栓、每一个铁扣,都要亲手检查一遍。
直到最后一门炮校准完毕,江丰年才坐倒在草丛里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看着六个黑洞洞的炮口,他咧嘴笑了。
“等明天炮声一响,老子让这些土司看看,什么叫天雷落地!”
旁边,龙老七正用磨刀石擦着斩马刀。
“江主管,炮一响,苗军肯定乱。到时候我带夜枭营的兄弟顺着山沟摸过去。”
江丰年看了他一眼:“水闸那边是苗王的亲卫,至少两三百人守着。你们不好打。”
龙老七停下动作,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炸水闸的事交给我。既然我答应给主帅开路,就一定把闸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