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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宁宫。
朱友俭踏进殿门时,周皇后正坐在铜镜前梳妆。
两个宫女在两侧,一个捧着妆匣,一个举着铜镜。
镜面映出一张憔悴的脸。
眼角细纹像被岁月用针尖一道道刻上去的,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愁。
但即便这样,那张脸上仍有着属于大明皇后的端庄风韵,下颌的线条柔和却坚定,脖颈修长,肩背挺直。
朱友俭停在三步外。
穿越至此,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周皇后。
史书只记她刚烈,李自成破城后自缢殉国,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。
可现在镜中这个女人,不过三十出头,却已经被国事、家事、还有那个不争气的父亲,拖累得提前老了十岁。
“陛下?”
周皇后从镜中看到他,慌忙起身要行礼。
“不必。”
朱友俭挥手屏退宫女:“都下去。”
宫女们低头退出,王承恩守在殿门外,轻轻带上了门。
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炭火在铜盆里噼啪轻响,檀香从博山炉里袅袅升起。
朱友俭走到镜台前,拿起一把象牙梳。
梳齿上还缠着几根青丝。
“皇后近来睡得可好?”
周皇后一怔,垂眼道:“谢陛下关怀,臣妾尚可。”
朱友俭放下梳子,继续道:“朕听闻,你私下补贴了国丈?”
周皇后脸色瞬间变了,强作镇定道:
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
“父亲虽清贫,却也不至于需要女儿接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