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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正刻,京营大校场。
天还没亮,校场四周插满了火把,火光在寒风里猎猎摇晃,将偌大的校场照得半明半暗。
校场中央,黑压压站了一片人。
约莫三万余人。
站的稀稀拉拉,队列歪歪扭扭,不少人抱着膀子跺脚,呵出的白气混成一片。
左边空地上,蹲着坐着五千多人,有的缠着脏污的绷带,有的拄着木棍,眼神呆滞。
右边,六千多人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。
李国桢披甲按刀,站在点将台上,脸色铁青。
他手里拿着点卯册子。
“张彪!”
他念出一个名字。
台下无人应答。
“李贵!”
还是无人。
“王顺!”
一个哆嗦着的声音从右边老弱队列里响起:“卑。。。卑职在。”
李国桢看都没看那边,直接对身旁的锦衣卫道:
“记下。张彪、李贵,空额。王顺,年过五十五,汰。”
见此,台下开始骚动起来。
军官队列里,有人脸色发白,想往后缩。
李若琏带着一队锦衣卫,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队列后方。
“赵四!”
“到。。。到到!”
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中央队列里站出来,腿有点抖。
“上月点卯,你缺勤二十六日。”
李国桢翻着册子,继续道:“为何缺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