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遇吉没回头:“城内如何?”
“百姓还算安稳,青壮已编入民夫队,帮着运石料、修城墙。”
“老弱妇孺已经安排将士让他们先躲进了山里。”
赵彪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沉:“但箭矢、火药不足三成。”
“能用的大炮,加上咱们今日维修的两门,也才四门而已。”
“其余都是洪武年的老家伙,一开炮就得炸膛。”
周遇吉沉默。
风从垛口灌进来,卷着细雪沫,打在他脸上。
许久,他开口道:“省着点用,坚守十日应该够了。”
赵彪一愣:“坚守十日?!”
“对,如今陛下在整顿京营,筹措援兵。”
周遇吉转身,看向赵彪:“需要我等在此坚守十日。”
赵彪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看到周遇吉那坚定的神情,最终只是重重点头: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嗯,你我再去巡察一番,看看还有什么遗漏。”
“是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二人沿着南门城墙,每走三十步,就停一停,检查垛口后的守备。
守军多是山西本地兵,年轻的面孔上带着紧张,但握刀的手很稳。
走到一处拐角,周遇吉停下。
一名弓手正缩在垛口后跺脚,二十来岁,脸冻得发青。
周遇吉上前,伸手替他整了整歪斜的皮盔,又拍掉他肩甲上的霜。
“哪里人?”
弓手吓了一跳,慌忙挺直腰板:“回。。。回将军,大同人,家就在城里西街!”
“家里几口?”
“爹娘,一个妹子,还有。。。”
说到这里,弓手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还有个刚过门的媳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