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杰部彻底疯了,他们不再满足于侧翼骚扰,开始主动向缺口内冲杀。
黄得功部结阵如墙,一步一吼,稳步推进,所过之处,贼兵如同被铁犁犁过的稻草,成片倒下。
徐允祯的步兵主力也加入了战团,生力军的涌入,让战场天平彻底倾斜。
关内的贼兵,开始成建制地溃退。
他们被杀的丢盔弃甲,从缺口,从其他破损的墙段,甚至从他们自己搭的云梯上,连滚爬爬地逃向关外。
兵败如山倒,随着最后一缕夕阳,沉到西山脊下。
关内的厮杀声,渐渐稀落。
取而代之的,是明军士卒打扫战场的呼喝声,以及军官收拢队伍的号令声。
缺口处,已经被徐允祯部用临时砍伐的木桩和搜集来的砖石,勉强堵住了一个临时屏障。
关墙上,重新插上了明军的旗帜,在晚风中,猎猎作响。
关内主街,一处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。
朱友俭下了马,站在一面刚刚竖起的明字大旗下。
他甲胄未卸,脸上带着奔波的尘灰,腰杆挺得笔直。
周围,锦衣卫、东厂番子、禁卫,层层环绕,警戒着四周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街道另一头。
那里,几个人影,正踉跄着走来。
周遇吉被两名锦衣卫架着。
他身上的鱼鳞甲破损不堪,沾满了血污和泥土,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,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。
左臂用撕下的战袍草草包扎着,鲜血还在不断渗出,将战袍染成深褐色,脚步虚浮,但周遇吉仍然努力挺直脊梁。
他走到离朱友俭还有十步远的地方,停下了。
挣开两名锦衣卫扶着他的手,上前一步。
缓缓抬起头的他,用那双浑浊的眼睛,透过血污和散乱的发丝,望向眼前那道金甲红缨的身影。
真是陛下!
陛下真的亲自来了!
周遇吉嘴唇哆嗦着,想开口,可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,让他发不出声音。
于是,他退而其次,稳住身形,随手深吸一口气,试图跪下。
膝盖刚弯,一道金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,双手瞬间扶住了他的双臂。
“周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