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一道道传下去。
城头上,士卒们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枪弓弩,很多人脸上还带着刚领到赏银、分到田地的兴奋残留,但此刻,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劲。
他们大多是新编的山西兵,很多人家就在忻州附近。
陛下发的饷银,是真金白银。
分田的文书,盖着巡抚衙门的大印,就在家中的角落藏着。
二十亩地,旱涝保收,传子传孙。
那是他们祖祖辈辈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。
现在,姜瓖带着人要打过来。
打过来会怎样?
饷银会被抢走。
田契会被烧掉。
他们和他们的家人,又会变成豪绅的佃户,将军的奴仆,吃不饱,穿不暖,像行尸走肉般地活着。
“不能。”
一个脸上有麻子的老卒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旁边年轻些的士兵扭头:“王叔,你说啥?”
“我说不能。”
老卒握紧了手里的长矛,指节发白,继续道:“老子当了二十年兵,吃了二十年糠,挨了二十年冻,家里婆娘娃娃饿死了一半。”
“好不容易,陛下给了咱活路,还给咱娃建了学堂,眼前好日子就来。。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谁想夺走,老子就跟他拼命!”
周围几个士卒默默点头。
城下的黑色潮水,越来越近。
“放箭!”
姜瓖军阵中,一声令下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一片黑压压的箭雨抛射而起,划过清晨灰白的天空,朝着忻州城头落下来。
“布幔,起!”
赵彪大吼。
城头上瞬间竖起一片片类似布的东西。
箭矢砸在上面,就像扎入了棉花一样。
箭雨刚过,姜瓖叛军终于发起了进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