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朝廷呢?朝廷年年欠响,就算发了,到他们手中也没有多少。”
“跟着姜瓖叛,虽是死罪,但有活命的机会。可等着朝廷发饷,结局就是饿死。”
朱友俭目光扫过七人:“你们说,他们选哪条?”
没人说话。
暖阁里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“因为底层士卒、军吏,也要活命。”
朱友俭走回书案后,重新坐下:“活不下去了,什么忠义,什么王法,都是屁话。”
“所以,我之前提出来的涨薪,务必完善。”
说着,朱友俭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文书,扔在案上。
“你们再看看这个。”
范景文拿起第一份。
是一张清单,这是原宣府某知县的常例记录。
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:
“新户入户,茶水费:二钱。”
“田契过户,纸笔费:五钱。”
“秋收纳粮,踢斛费:每石抽一升,折银三分。”
“诉讼递状,开门费:三钱。”
“年节孝敬,冰敬,炭敬:总计六十八两七钱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林林总总,一百三十多项。
最后总计年入一千八百四十二两三钱。
看着这张清单,范景文手指微微发抖。
一个七品知县,年俸就只有四十五两。
这份常例清单,是他俸禄的将近四十倍。
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账目,许多账目并未搬上台面,可见一年贪污银两之多。
朱友俭又指了指第二份。
这一份文书是该县一名老衙役的供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