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蛟的身体缓缓滑倒,但他的手,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大刀。
逐浪号的船身,在接二连三的撞击和炮火下,早已千疮百孔。
海水从无数破口涌入,船体开始倾斜,下沉。
甲板没入海水。
船舱没入海水。
最后,是那根主桅杆。
桅杆顶上,那面残破却未降的军旗,在海水中缓缓飘荡,直至彻底消失。
海面上,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片,和缓缓扩散的血色。
。。。。。。
镇海号上。
朱友俭放下了望远镜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愤怒,痛惜,一种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怆。
张定边。
陈海蛟。
还有这两艘船上,每一个没有留下名字的大明将士。
他们用自己的生命,为镇海号争取到了转向加速、冲向东南的最后机会窗口。
王宫部的前锋被飞云号的决死一撞打乱了阵型,被逐浪号的顽强狙击拖延了速度。
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。
虽然很小。
但够了。
“陛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黄蜚声音沙哑,眼睛通红道。
李猛一拳砸在船舷上,木屑飞溅,他低吼道:“老子早晚宰了孔有德那杂碎!宰了他全家!”
赵黑塔虽然没有说话,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朱友俭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再次将所有的情绪都被压进了眼底最深处。
只剩下冰一样的冷静。
“风向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