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前可坐实的,仍是抗丈、殴伤差役。”
朱慈烺没说话,拆开第二封。
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,忽然顿住了。
李邦华察觉不对,小心唤道:“殿下?”
朱慈烺没应。
他看着那页纸,看了很久。
久到王铮跪着的膝盖都有些发僵,久到李邦华以为太子殿下是不是突然不适。
然后,朱慈烺缓缓抬起眼。
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平静得可怕。
“扬州醉春楼?”
“是。”
王铮回道:“属下派人暗访扬州府,按胡三浪籍贯线索追查。”
“其妹胡小娥,三年前被钱地主强掳入府,半年前转卖至扬州醉春楼。上月老鸨见其染了杨梅疮,病重,已移置后巷偏院等死。”
朱慈烺捏着密报的手,骨节泛出青白色。
他想起了南京城头,那个断了右臂的年轻士卒。
想起他说爹娘早死,就剩一个妹妹,被当地地主抢了当小妾。
想起自己拍着他的肩膀说,等仗打完了,孤一定找回你的妹妹的承诺。
胡三浪没等到仗打完。
三天后,叛军夜袭,他拖着断臂扑向云梯,用身体堵住了缺口。
尸体抬下来时,左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断刀。
朱慈烺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那点残余的温度也消失了。
“带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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