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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拂晓,武昌码头。
江雾浓得十步外不见人影。
几艘商船早早的停靠在岸边。
朱友俭换上了一身黑色绸缎长衫,外罩件半旧的羊皮坎肩,头上戴了顶六合帽,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商贾。
王承恩扮作老管家,穿着深灰色棉袍,背着个包袱。
高杰、黄得功各带一百五十人,早已分散到各条船上。
所有人都换了装,有的扮作脚夫,有的扮作水手,兵器藏在货物里、船舱底。
郑森站在码头边,对朱友俭抱拳:“陛下,真不用臣一同前去?”
“不必,这里还需要。”
说罢,朱友俭转身上船。
主船一条八百料的商船,船舱宽敞,船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姓陈,江西人,跑长江到珠江的航线十几年了,如今已经是锦衣卫的暗线。
“东家,开船了。”陈老大低声说。
“开吧。”
缆绳解开,商船缓缓离开码头,驶入浓雾之中。
其他船只也陆续启航,消失在雾霭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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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数个时辰。
“到哪儿了?”朱友俭问。
陈老大看了看两岸地形,低声道:“东家,刚过嘉鱼,前面是蒲圻。明天就能到岳州府了。”
朱友俭点点头。
他转身走回船舱。
舱里很简陋,一张板床,一张小桌,两把凳子。
桌上摆着个粗瓷茶壶,还有一张摊开的地图。
地图是锦衣卫暗线提供的,比朝廷常用的舆图详细得多,标注了沿途的税卡、码头、驻军点,甚至还有些小道。
朱友俭的目光在地图上慢慢移动。
从武昌南下,走长江入湘江,经岳州、长沙、衡州,然后转耒水,过郴州,翻越梅关,就进入广东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