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铳营的兵,终于摸到了真正的火绳枪。
枪身比想象中沉,木托光滑,枪管冰凉。
通条、火药壶、铅弹袋,每一样都崭新。
炮兵营更辛苦。
一门佛郎机大炮,炮身加炮架,几百斤重。
几人一组,喊着号子往营区抬。
炮轮碾过土路,留下深深的车辙。
重炮队人最少,但活最重。
一门24磅红夷大炮,全重近四千斤。
赵黑塔亲自带队,用滚木、撬杠,一点点从库房挪出来,再套上骡马,缓缓拖到专属炮位。
燧发枪队领装备时,引起了小范围骚动。
那枪太漂亮了。
钢轮机构精密,燧石夹得稳稳的,枪托上还雕了简单的云纹。
李小栓亲自分发,每人一支,反复叮嘱:“这是宝贝,比你们命贵。谁弄坏了,自己掂量。”
领完装备,各营没立刻训练,而是教官进场。
教官分两种。
一种是焦勖、毕懋康带领的火器司学员。
他们推着几个巨大的木架子,架子上挂着放大的火炮剖面模型、燧发枪击发机构动态模型。
模型做得极其精细,炮膛里的来复线、燧石撞击钢轮的弹簧机构,全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另一种是葡萄牙人。
按协议,卡瓦略派来了十个炮术教官,二十个火枪教官。
都是四十岁上下的老手,通译跟在旁边,结结巴巴翻译。
“这炮。。。镗孔光滑,用药考究。。。射程五里。。。”
“装填步骤。。。清膛。。。装药包。。。装弹。。。捣实。。。插引信。。。”
教官讲得仔细,士兵听得认真。
很多人不识字,但眼睛死死盯着模型,手指在空气中比划,默默记步骤。
焦勖站在一门红夷大炮模型前,敲了敲炮身:“看这里,炮膛。咱们以前铸炮,内壁粗糙,所以容易炸膛。泰西人用镗刀,一点点镗光,像镜子。”
他举起一块磨光的铁片,对着阳光:“光滑,铅子出去就不乱跑,打得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