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的兵,装填、瞄准、放铳,像一个人。”
“我们的兵,冲上去就乱了。”
李定国沉默片刻,又问:“朱由俭对降将如何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刘文秀老实道:“但他放了我。还说,若有一天我想明白了,大明军中永远有我刘文秀一席之地。”
“川南这些老弟兄呢?”
李定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,也是最关键的一个:“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些年,出路何在?”
刘文秀答不上来。
他不知道。
李定国也没指望他答。
他走回桌后,重新坐下,手指在粗糙的地图边缘摩挲。
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就在这时,寨子外远远传来马蹄声。
李定国眼神一凛,刘文秀下意识按住腰间那把不存的刀。
片刻后,门外传来刚才那汉子的低报:“将军,成都来人了。”
“督粮钦使,带了二十骑,说要立刻见您。”
李定国和刘文秀对视一眼。
“请到前帐。”
李定国沉声道:“说我马上就到。”
“是。”
李定国站起身,从墙上摘下一件外袍披上,看向刘文秀:“你在这儿等着,别出声。”
“半夜赶来,想必是急事,我去去就回。”
刘文秀点了点头。
李定国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文秀,如果有一天,我们手里的刀,刀口锈了,锈得再也砍不动该砍的敌人,反倒割伤了想护着的人。。。”
“这刀,你还要不要?”
没等刘文秀回答,李定国推门而出,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刘文秀站在原地,心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前帐离得不远,隔着木板墙,能隐约听见说话声。
一个透着官腔的声音正在嚷嚷:“李将军,不是本官催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