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没算马料、柴薪。”
“而且,这三十一万里头,怕是至少有两三成是霉变严重,或是掺假太多的,根本不能吃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远处传来军营起操的号角声,悠长而肃杀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几十万张嘴,也跟着张开了。
朱友俭合上册子。
“也就是说。。。”
他抬眼看向王承恩:“就算勒紧裤腰带,最多三个半月,成都就得断粮。”
“是。”
王承恩低头回禀道:“而且这账。。。还算宽了。真要断粮,怕是熬不到三个半月。”
“川中各州县呢?有消息吗?”
“冉天麟将军昨夜派人送来口信。”
王承恩忙道:“他说川东各府情况更糟。战前成都府在册田亩,荒了至少六成。顺庆、潼川那些被张贼反复蹂躏的地方,十室九空不是虚话。”
“全川眼下能赶在时节前复耕的秋粮面积,乐观估摸。。。怕也不足战前两成。”
仗打完了。
魔王授首了。
可一座更冰冷、更坚硬的大山,直接横在了面前。
三十一万石粮,全川百来万人。
朱友俭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天光灰白,雾霭沉沉。
远处军营的操练声隐约传来,那是新军晨跑的口号,整齐划一,充满力量。
可这力量,是要用粮食撑着的。
“传令。”
“三天后,辰时正,召下列人等,到偏殿议事。”
“冉天麟,马玉,周秀才,赵铁匠。”
“再去找个几个熟悉成都周边农事的老农。军中管粮秣的军官来一个。随军文书来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