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李自成忽然哽咽了一下:“芳亮降了,张鼐死了,王旭也死了。”
“跟着朕的穷人,都死了。”
“剩下的,只有这一座孤城,和城里那些还在等死的百姓。”
李过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这些年,义父确实变了很多。
以往,他们只是为了争一口饭,随着队伍的强盛,逐渐被权利迷了眼。
以前他们最痛恨的豪绅、污吏,也逐渐接纳,还让他们在大顺朝中担任要职
唉~
想到这里,李过心中暗叹了一声。
随着天色的入夜,牛金星也从自己的住处走了出来。
他穿过几道小巷,避开了巡逻的士兵,来到宋献策的住处。
推开院门,院子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偏房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,被夜风一吹,晃了晃,又稳住。
牛金星推门进去。
宋献策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块青砖。
听见推门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那块青砖掀开,从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包袱。
包袱不大,用蓝布包着,打开一角,露出几样东西。
一对玉镯,一尊纯金小佛像,几串珍珠,还有一叠金叶子。
这些精巧值钱的物件,大多是宋献策这几日在城中替李自成借粮时,顺便从那些富商手里敲来的。
牛金星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东西,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军师,你这是?”
宋献策的手顿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将包袱系好。
“丞相。”
宋献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别装了。”
牛金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宋献策走到桌边,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灌了一口:“汉中能否撑过明天,你我心里都清楚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牛金星:“现在不走,就真走不了了。”
牛金星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一笑:“你知道怎么走?”
这一问,倒是把宋献策问住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反问道:“怎么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