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森忽然开口道:“有一件事,我要拜托你。”
林圯放下酒碗:“王爷请说。”
“台湾的实务,你要多费心。市舶司、屯田、办学、修路。。。这些事情,朝廷那边会有文书下来,但怎么落地,还是要靠你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郑森转过身,看着他:“那些在岛上打了多年游击的兄弟,你要安置好。愿意继续从军的,可编入东海水师。”
“愿意回乡务农的,分给田地。”
“愿意做生意的,发给关引。”
林圯愣了一愣,然后抱拳道:“末将替兄弟们,谢过王爷。”
郑森摆了摆手,没有接话。
他转过身,望向远处的海面。
夕阳已经沉入海平线,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余晖,像一匹铺开的绸缎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出海的时候。
那时候,他还是个少年,站在船头,望着远处的海平线,问父亲:“爹,那座岛是谁的?”
父亲没有回答。
他又问了一遍。
父亲还是没回答。
直到船靠近那片海岸,他才看见,岸上有荷兰人的城堡,有荷兰人的火炮,有荷兰人的士兵。
那时候他才知道,那座岛,已经不属于大明了。
他放下酒碗,转身走下城头。
林圯站在城头,望着郑森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内,又转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暗下来的海面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他跟着老林头第一次登上这座岛的时候。
那时候,他们只有十几个人,几杆破火铳,连饭都吃不饱。
老林头站在海边,指着远处的热兰遮城,说:“总有一天,老子要把那面旗子扯下来。”
老林头没能活着看到这一天。
但他看到了。
他端起酒碗,将最后一口酒喝干,然后把酒碗放在垛口上,转身走下城头。
夜色已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