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开的菱角肉,在午后的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愁,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海棠,楚楚动人。
卢廷兰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无数个织梭在他脑海里穿行,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。
他忽然想起当初沈大德跟他提亲的时候,他满脑子都是织机,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问,就一口答应了入赘。
他想起自己入赘那天,沈大德摆了酒席,他将岳父灌醉后,便一头钻进了织机坊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长什么样。
直到现在。
他才知道,原来自己的妻子,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沈玉溪见他盯着自己看,微微低下头去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春日的柳絮拂过水面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低柔,唤了一声:“夫君。。。”
这一声夫君,让卢廷兰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张着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,看着那双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,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噗通~噗通~~~”
心跳的越来越快,想要跳出来一样。
他想起当年在沈家,他蹲在织坊里拆织机的时候,好像确实有一个女子端着茶走进来过,放下茶碗又走了。
他那时候正盯着一个齿轮看,连头都没抬。
他想起在沈家住了三天,每天早上一碗热粥、两个馒头,总是准时摆在桌上,从来不凉。
他以为是沈大德安排的,现在想来,好像不是。
他的脸,从白变成了红。
朱友俭看着他的表情变化,嘴角微微上扬,慢悠悠地开口:“怎么?后悔了?”
卢廷兰猛地回过神来,支支吾吾:“学。。。学生。。。”
朱友俭不给他反悔的机会,直接开口:“君无戏言。”
“朕既然说了要替你做主,那就准了。”
“从今日起,卢廷兰与沈氏玉溪,和离。”
卢廷兰大惊失色:“陛下!学生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