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乾清门时,卢廷兰忽然停下脚步。
沈大德也停下了脚步。
沈玉溪也停下了。
卢廷兰站在阳光下,背对着父女二人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向沈玉溪。
沈玉溪也正好抬起头,与他对视了一眼。
午后的阳光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穿过,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,谁都没有说话。
卢廷兰看着她那双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,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玉溪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怨恨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沈大德站在中间,左右看了看,又长叹一口气,摇了摇头:“冤孽啊。。。”
他迈开步子,朝宫门的方向走去。
卢廷兰也转过身,跟了上去。
沈玉溪跟在最后,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过,留下一串淡淡的脚步声。
三个人,一路沉默,走出了午门。
夜色降临,西郊研究所。
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说是灯光,其实就是一盏油灯,火苗在窗纸上跳动着,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。
卢廷兰蹲在作坊里那架拆了一半的织机前,手里握着那把螺丝刀,却没有动。
他已经蹲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螺丝刀握在他手里,既没有去拧螺丝,也没有去拨弄零件,就那么握着,像是握着一块冰冷的铁,怎么都松不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织机的某个零件上,却没有聚焦,整个人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从学堂回来的阿花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,放在他旁边的地上。
“先生,吃饭了。”
卢廷兰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