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廷兰笨拙地为她卸下凤冠。
那冠子卡得紧,他弄了好一会儿才解开,动作小心翼翼,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。
窗外月光洒在院墙上,透过窗纸,映出洞房里一对相依的身影。
片刻后,房里传来沈玉溪轻嗔的声音:“你慢点。。。”
紧接着是卢廷兰带着紧张的声音:“我。。。我轻点。。。”
烛火晃了晃,像是被风吹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
红烛的火焰早已熄灭,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,然后消散在黑暗之中。
。。。。。。
婚后第五日,天还没亮,卢廷兰就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沈玉溪侧卧在身边,头发散在枕上,呼吸均匀。
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他看了片刻,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,起身下床,刚套上鞋子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“去哪?”
卢廷兰回头,沈玉溪已经醒了,半撑着身子看他。
“去通州。陛下说今日试产,我得去盯着那些机器。”
沈玉溪坐起身,拢了拢散落的头发:“等我片刻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卢廷兰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了句:“也行。”
沈玉溪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起身去梳洗了。
半个时辰后,两人坐上了前往通州的马车。
卢廷兰靠在车壁上,手里攥着一本记录本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沈玉溪坐在他对面,将食盒里的粥端出来递过去。
“趁热喝。”
卢廷兰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吸了口气,却没有放下碗。
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,走了一个多时辰,远远地便看见一片新起的厂房。
土墙灰瓦,占地极广,从官道一侧延伸出去,几乎望不到边。
厂区四周用新夯的土墙围着,墙头上插着几面日月旗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