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是雪,胡须和眉毛都结了冰碴,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刚进府门,宫里的太监已经等在府中。
太监躬身行礼尖细道:“王爷,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。”
多尔衮沉默了片刻,没有说话。
他伸手拍掉肩上的雪,转身跟着那太监进了宫。
太后寝宫里,烛火昏黄,炭火烧得很旺。
孝庄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,坐在暖炕边,面前摆着一壶热酒。
她没有抬头看他,只是轻声说了一句:“坐吧。”
多尔衮没有坐。
他站在门口,像一根钉在那里的柱子。
孝庄等了片刻,见他没动,抬起头来。
看见那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摄政王,此刻站在门边,像一头受了伤的困兽。
眼神里全是疲惫,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她知道,多尔衮现在这样是因为谁。
孝庄缓缓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多尔衮的手冰凉如铁,指节僵硬,就跟此刻的他心一样。
孝庄没有说话,拉着他走到暖炕边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热酒。
多尔衮端起酒杯,一口喝干后,他就静静地坐着。
孝庄没有催他,就坐在他身边,安静地等着。
过了很久,多尔衮开口了。
“布木布泰,这些年,我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他?”
“我从摄政第一天起,就把他当亲儿子一样。”
“教他骑射,教他理政,教他怎么当一个皇帝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可是他今日,当着满殿朝臣的面,用那种话来逼我。。。”
“说。。。我不认他这个皇帝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