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黄提督此去,几日能拿下鹿儿岛?”
朱友俭接过茶碗,呷了一口。
“看岛津三郎能撑多久。”
他放下茶碗,转身往屋里走:“把锅岛胜茂叫来。四藩那边,该动一动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鹿儿岛湾口,辰时。
萨摩藩的岸防炮台建在湾口两侧的山崖上,左边是矶崎炮台,右边是山川炮台,中间夹着一条宽不足两里的水道。
炮台的石墙砌了三层,每层架着六门铜炮,炮口对准湾口方向。
这些炮是萨摩藩三代藩主从长崎荷兰商馆买来的,最老的那门已经用了几十年,炮身上刻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徽记,铜锈斑驳,但仍然能打。
炮台上的足轻们从昨天夜里就守在炮位上。
黄蜚兵临城下前日,萨摩藩的家老们吵了整整一夜,有人主张降,有人主张打。
岛津三郎听完所有人的话,站起来只说了两个字:
“死战。”
家老们不再吵了。
此刻,站在矶崎炮台最高处的足轻头有马忠兵卫手里握着火把,眯眼望着晨雾中逐渐显现的桅杆。
先是一根,然后是两根、三根。
最后密密麻麻的桅杆刺破雾气,定远号庞大的铁甲船身从晨雾中缓缓驶出,烟囱里的黑烟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粗重的灰柱。
忠兵卫把火把往炮门引信上一按,大吼一声:“放!”
矶崎炮台的铜炮率先开火。
十几枚实心弹从山崖上呼啸而出,在海面上砸出一道道白色的水柱。
最近的一发落在定远号船艏前方约两百步的海面上,溅起的水花被晨风吹散,连铁甲都没碰着。
定远号飞桥上,黄蜚举着千里镜,镜中那座山崖上的炮台清晰可见,石墙上插着的丸十字纹旗正在海风中抖动。
他放下千里镜,转头对传令兵说:“前主炮,目标矶崎炮台最上层。仰角十五度,开花弹一发试射。”
定远号前主炮塔内,炮长转动摇柄,四根炮管缓缓抬起。
齿轮组发出沉闷的咔咔声,炮口对准山崖上方那团还在冒烟的炮位。
“轰!”
炮弹从炮口喷出,拖着低沉的呼啸声划过海面。
炮弹擦着炮台石墙飞过去,砸在山崖后方的树林里,炸断了几棵松树。
“校正,炮口右偏两分。”
炮长重新调整炮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