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猛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。
下关城头旗杆上,松平信纲被绑在那根杉木柱子上。
粗麻绳从他腋下穿过,绕过胸口,绕过旗杆,打了两个死结。
他双手仍能持刀,太刀横在身前,刀尖斜斜指向城下。
街巷里的幕府足轻一波接一波溃散,拒马栅栏被推开,那些筑前兵和筑后兵跟在明军身后涌进城门。
他忽然想起酒井大老那天在评定间说的话。
“勇气,挡不住铁甲舰与火炮。”
松平信纲咬紧牙关,把太刀举得更高了些。
“宁为玉碎。”
沙哑的嗓音从城头传下去。
“不为瓦全。”
陈小三听见了喊声。
他抬起头,透过准星看见城头旗杆上绑着一个人,穿着甲胄,手里的太刀还在拼命挥舞。
阳光从那人背后照过来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刀身反光在晨空中一闪一闪。
陈小三枪托抵在肩窝,准星套住那人的胸口。
扣动扳机。
“砰~”
弹丸从松平信纲的胸甲贯穿,从后背穿出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震,挥刀的动作停在半空中,弹丸打碎了肺叶,嘴里涌出大量鲜血,顺着腮帮子往下淌。
太刀从他手里脱落,刀尖朝下,插在旗杆基座的石板缝里。
松平信纲低下头,看了一眼胸口的枪眼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血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淌,在旗杆下方的石板地上浸出一滩暗红。
日丸旗在他头顶被炮火撕成布条,布片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。
陈小三放下燧发枪,回头看了一眼李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