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沿途驿站备好暖轿炭火,不得让太夫人受风寒。”
王承恩双手接过奏本,有些发涩道:“老奴遵旨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半月之后,石柱。
雨从昨夜便开始落,不大,细得像筛子筛过的粉,落在马氏墓园的柏树上,沙沙地响。
秦良玉在侍女搀扶下,一步步走上墓道石阶。
八十岁的人了,腿脚早不如当年。
每上一级石阶都要停下来喘口气,拐杖头戳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嗒嗒声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御赐的蟒袍,金线绣的四爪蟒在细雨中泛着暗沉沉的光
“太夫人,先歇歇吧。”侍女低声劝。
秦良玉摆了摆手,继续往上走。
墓道两旁的石人石马被雨水淋得发亮。
这些石刻是她六十岁那年从成都请了最好的石匠回来雕的,雕了整整一年。
石马的鬃毛、石人的甲胄,每一刀都刻得仔细。
她那时想,自己百年之后也要葬在这里,挨着丈夫,守着子侄。
走到半山腰时,雨雾散了些。
墓园正中的青石碑在湿漉漉的雾气中露出一角。
碑上的字是当年她亲手写的,石匠照着笔迹刻上去的,几十年风雨侵蚀,笔画边缘磨圆了些,但每个字都还清清楚楚。
大明故宣抚使赠都督佥事马公讳千乘之墓。
侍女将带来的蒲团铺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又将食盒里的祭品一样样摆出来。
一只酒壶、几只酒杯、一碟卤肉、一碟炒豆、一盘蜜饯。
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周边的随从对视一眼,退到墓道下面的石阶旁,远远站着。
秦良玉颤巍巍跪在蒲团上,拐杖搁在身旁。
她先给丈夫斟了杯酒,酒水落在青石板上,顺着石板缝渗进土里。
“千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