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哑了嗓子,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。
只是用指尖一遍一遍描着那些笔画,像是隔着三十年的光阴在摸丈夫的脸。
三十多年前,马千乘病逝在石柱。
她那时正在浑河前线,接到噩耗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信使说都督走的时候一直在喊她的名字,最后没等到她回来,就这么走了。
她从浑河一路赶回石柱,一滴眼泪没掉。
可这一刻,她摸着丈夫的名字,忽然抽泣了一声,极短,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。
肩膀抖了几下,手却还死死按在碑上,指甲嵌进笔画缝里。
远处的侍女低着头不敢看。
过了许久,秦良玉撑着拐杖转过身。
侍女一左一右搀着她,一步一步往下挪。
走到山脚官道上,秦良玉回头望了一眼。
马氏墓园笼在雨后薄雾里,柏树苍青,石碑静立。
山花开了满山都是,红的白的混在一起,远远望去像是墓前铺了一层锦毯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对侍女说:“回吧。”
回到石柱秦府已是掌灯时分。
老宅还是当年的样子,青砖灰瓦,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还在。
树干上刻着一道一道的刀痕,那是马祥麟兄弟几个小时候比身高时刻的。
最深的一道刀痕如今已经比她的个头还高,刀痕边缘长出厚厚的树皮疙瘩,摸着粗糙硌手。
侍女扶她在床上躺下,又去端了碗热粥来。
秦良玉喝了几口便推开了,靠在床头望着帐幔发呆。
屋里只有一盏油灯,光昏黄黄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对侍女说:“去把陛下赐的那张舆图拿来。”
侍女愣了下:“太夫人,那张图太重了,您的身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