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老夫人:“是又如何?”
公孙琢玉抖了抖袖袍,负手步下台阶,朗声道:“不如何,只是本官曾经询问过当夜给贵府小公子瞧病的大夫,他分明是死于马上风,而并非风寒,试问此罪又如何能怪云身上,岂不是欲加罪何患无辞?!”
“你——!”
洪老夫人面色骤变,怎么想不公孙琢玉居然去查这个。眼睛倏的瞪大,喉间鼓动,一个字都说不出,半晌竟是倏的吐了口血出来,面色煞白的跌坐在了椅子上。
洪府的奴婢见状惊呼出声:“老夫人!”
“老夫人你怎么了!”
“快去请大夫!”
公孙琢玉眼见着洪府的下人七手八脚将老太太抬屋内,心想洪家世代为官,且家中长女又怀了龙裔,就算闹皇上面前,只怕是高高拿起,轻轻放下,挨一顿斥责便罢。毕竟谁跟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过不去。
他步下台阶,见云的尸体仍静静躺在地上,眉眼依稀能看出生前是名秀美女子。不仅叹了口气,蹲下身将白布轻轻盖在了的尸体上。
公孙琢玉自言自语道:“姑娘,我只能做如此地步了,下辈子投个好胎,不要生在这个世道……”
他语罢,从地上站起身,挥手示意他们将云抬:“找一处好地方葬了吧。”
云无父无母,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衙役问道:“大人,这些道士怎么办?”
公孙琢玉冷声道:“妖言惑众,自然是押入大牢,听候本官发落。”
周遭围着的百姓见状自发让开了一条路,望着人群中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男子,俱都心情复杂。大邺建朝数年,京兆尹换了一任又一任,却从没有哪一任官员像公孙琢玉这样,为了一介微末奴婢的性命,敢直接与洪家起正面冲突。
只盼这个位置他能坐得长久些,众人都是这么想的。
洪侍郎听闻消息,赶回府中的候,已经是天色擦黑了。他只觉屋漏偏逢连夜雨,自己刚刚遭了斥责,家中又遇上这档子事,若是传皇上耳朵里可怎么了得!
府上下人来去匆匆,洪侍郎随便揪了一个人问道:“老夫人呢?!”
下人指着内屋道:“回老爷,老夫人正在里头躺着呢。”
洪侍郎甩开他,快步入内屋,却见老夫人正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:“母亲!”
洪老夫人见状勉强打起精,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:“德章……”
洪侍郎扶住:“母亲!母亲身子如何?!”
洪老夫人攥紧了他的手:“我不过假意吐了口血,否则公孙琢玉只怕还要纠缠不休,你快去给宫里的贵人递信,一定要让替咱们洪家主持公道啊!”
洪侍郎跺脚叹气:“母亲,你还不知么,贵人已然遭了皇上斥责,处境堪忧,哪里能帮得上我们!”
老夫人瞪大眼,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:“难不成便让公孙琢玉欺负咱们头上来吗?!”
洪大人连声叹气:“母亲,我早就让你不要听信些道士的,现如今惹出祸事,只息事宁人便罢。明日我向陛下求情,再不要提此事了。”
洪老夫人还欲再言,洪大人却不想再听,按住的手道:“母亲好生保重身体,我还有事,先回书房了。”
语罢嘱咐下人照顾好,转身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