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琰随性之人,也不去找那住持,只管带了沈妱走进后院禅房,去寻那静能和尚。
静能显然也习惯了徐琰这样的作风,如此深雪之日,早已备好了琴,当下沿着寺里蜿蜒的石径走到后山,扫去松下巨石上的积雪,静能抚琴,徐琰和沈妱在附近的厅中赏雪听琴。
一曲既罢,余韵悠然。
空旷的天地间不见尘埃杂物,只有琴声袅袅远去,叫人心神净明。
此时已是后晌,因为天气尚且阴沉,更显得天色昏暗。
徐琰与沈妱俱是尽兴,尤其沈妱更为惊叹——
她在庐陵时虽说也常听音律,却多是丝竹管弦之音,最妙的一曲琴音也是在竹林里听一位老者抚琴,固然有高山流水之慨,却不像现在这样天时人和,被僧人的一曲琴音带得神魂俱荡,于这佛寺之中更见神识。
仿佛能在一曲之间,历尽生灭。
回到禅院之中,已是申时将尽。冬日里天气短,到此时已是昏暗,山路上又是深雪覆路,即便徐琰不畏踏雪而行,也怕沈妱出个岔子,便在佛音寺中住下,正好吃一次素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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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在钟声中醒来时,寺中僧人早已做完了早课,徐琰和沈妱在各个殿中转了一圈,又往后山闲游一阵,回到大雄宝殿时,竟意料之外的碰见了乐阳长公主。
乐阳长公主眉目和善,向来都往佛寺里跑得勤快,见着徐琰和沈妱时,她倒是现出了意外之色,“深雪拜佛,不料五弟也在这里,倒真是巧。”她笑盈盈的看着沈妱,“听说端王妃前一阵子抱恙在身,如今瞧着,应是大好了吧?”
“劳长公主记挂,已经无碍。”沈妱脸不红心不跳。
乐阳长公主便又看向徐琰,“五弟挑这个时候来寺里,是有什么事情么?”
这话就问得蹊跷了,徐琰已经得过惠平帝的嘱咐,便不动声色的道:“皇姐来这里拜佛,难道也是有事情?”
“五弟说话可真是有趣。”她慢慢的往精舍里走,仿佛忆起旧事,“五弟今年二十出头了吧?小时候的事情可都记得么?”
“记得以前调皮,皇姐曾教训过我。”徐琰难得的愿意闲聊。
乐阳长公主便是一笑,“皇姐也是为你好,不过那时候你养在皇兄的府上,咱们相处的时间不多,倒是皇兄,一向对你照顾有加。”
大雪过后,佛音寺中愈发清净,就连徐琰这样待人冷厉淡漠的人都仿佛静下了心。他随着乐阳长公主往精舍走,也是闲谈,“皇兄待我……”他故意一顿,“小时候确实很好。”
这句话就惹人多想了,乐阳长公主就势道:“皇兄现在也待你很好,优渥尊荣,恩宠无双,信任有加。这样自在闲适的日子,怕是能羡煞旁人。”
“皇姐这是在笑话我太清闲了?”徐琰侧目看他。
都是皇室中人,又都知道惠平帝多疑的性子,乐阳长公主的眼眸底下到底不再是一片平静无波。她笑盈盈的看向徐琰,“五弟还是这个性子,闲不住吧?其实以五弟的才能,许多事情办出来,实在不是首辅能够企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