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阳没回应。
李世民站起身走过去,探头往他案上一瞧,纸上密密麻麻列着人名,旁边还标注着日期和弹劾。
李世民的眼角跳了跳,“你记这个干什么?”
江阳头也不抬,笔下不停,“回头让他们全部吐血。”
李世民呆了两息。
这货。
记仇记到拿纸列名单了。
他转身走回赵阳面前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又好气又好笑,最后只剩下无奈。
“为百姓发声,很好,朕很欣慰。”
“但有一条,别学江阳。”
赵阳愣住了,“为……为何?”
“他那张嘴,你学不了的。”
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很,“你以为他只是嘴损?骂人谁不会骂?”
“他怼李纲,拿的是窦建德河北大乱的血训,怼崔义玄,拿的是洋州六年无人过问的铁证。”
“他说卖兵器赚钱,背后算的是突厥、西域、大唐三方博弈的账。”
“没有足够的学识撑着,你张嘴就是泼妇骂街,别人三句话就能把你堵回去。”
“你要是能考上状元,那你可以学。”
赵阳跪在那里,脑子里飞快回放着今天朝堂上的画面。
江阳每一次开口,不是单纯在骂人。
他骂完了紧跟着就是解决方案。
窦建德的教训说完了,功过分论的方案就出来了。
粉饰太平骂完了,追责机制就递上去了,镇压二字拍回去了,退伍安置体系就摆出来了。
所以那些人被骂得哑口无言,不是因为江阳嗓门大,是因为他们接不住后面那套东西。
赵阳的肩膀塌了几分,这确实不是他能做到的,至少现在不行。
可他攥了攥拳头,重新直起了腰。
“臣或许做不到江阳大人那般纵横捭阖,但臣可以做一名为民直言的言官。臣的嘴或许不如他利,但臣的心不会比他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