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星越笑道:“那就是上火。”
小满不服:
“我睡不着,是因为司天监的师兄们总在外头吵,他们说什么九蟒,什么吞龙,好烦好烦。”
她说完才反应过来,连忙捂住嘴。
萧星越没有追问,只是看向前方。
司天监的高楼已经露出檐角,这地方靠近皇城北侧,常年清冷。
京都最热闹的烟火气儿,走到这里便淡了许多。
赵元宝低声:
“少爷,大公主殿下身子弱,许多事情不方便做,这些年一直在司天监静养修道。
陛下怕她闷出病来,才给了她一官半职,让她在司天监帮着整理历书和节令文书。”
萧星越嗯了一声,大公主体弱,又不参与朝中争斗,给个不轻不重的位置,既显得皇室疼爱,也不必让她真正沾染太多权柄。
只是李梦鱼若真只是个静养的病公主,今日不会特意把他请来。
马车停在一处别苑外,匾额上写着观星别苑。
门前没有太多护卫,道童扫着落叶,有的晒药,还有的正蹲在石阶边挑拣药材。
院中很安静,廊下挂着一排竹匾。
当归,黄芪,陈皮,艾草,山楂……药材在风里慢慢重新发芽,长出草木微苦的小花,飘进了萧星越鼻腔。
可萧星越一踏入正厅,便看见另一番景象。
墙边堆着成摞的历书,案上放着各地节气簿。
南芸雨季何时到,北境霜雪何日重,琉疆水路的涨落,白狮商队入关的时辰,还有国典择吉文书,外邦使团入京名单,祭祀仪式流程,星象记录。
一份接一份,分得极为详细。
萧星越扫过那些册子,心里便有了数。
屋内响起咳嗽,萧星越抬眸,一女子走了出来。
一袭素雅道袍,没有繁复纹样,青丝松松的挽起,玉簪横在发间。
面色略显苍白,眉眼却生得宁静,静水流深,那眸子不似深宫公主,也不像病中之人,清澈沉稳,如雪水落古井,清雅不拒人。
她走得不快,但不消十几步,便停了两次。
侍女扶住她时,她摆了摆手:“无妨。”
声音清冷又灵动,似有道蕴流淌。
她落座,小满已经抱着糕点跑了进来:
“师姐,我把世子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