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长河愣住。
“作坊总要有地方。”
“凤字营驻地背靠望月山,山脚下有大片荒地。石灰石、黏土也能就近取用,地方是现成的。”
“可那是军营。”
“本殿现在节制凤字营。”
杜长河没话了。
陆渊拿起他带来的单子扫了几眼。
“五百名工匠也不用。工部出二十名熟悉窑炉的匠人,再从城外招一百名流民。管吃管住,每人每天二十文。”
孙有财听见这数目,马上拿起算盘。
“殿下,一百人每日两千文,一个月便是六十两。加上吃住,至多二百两。”
杜长河盯着他。
“方才三十万两你说拿不出,现在二百两算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二百两与三十万两能一样吗?”
“行了。”
陆渊把单子扔回桌上。
“第一座窑控制在三千两以内,先把水泥烧出来。东西没见着,银子倒敢往三十万两报,你那窑是拿金砖砌的?”
杜长河脸上发热。
“下官也是照旧例估算。朝廷建作坊,要征地,要安置,还要给各处留出损耗。”
“损耗?”
陆渊笑了。
“砖石过一遍手损耗一成,木料运三里路损耗两成,银子到了地方再损耗三成。作坊没建起来,先让你们损耗没一半。”
孙有财低头盯着鞋尖。
杜长河也不敢接话。
这些都是衙门里的老规矩。经手的人拿一点,管事的人拿一点,地方上的胥吏再刮一点。最后真正落在工程上的银子,能有六成已经算清廉。
“从今日起,水泥作坊单独立账。”
陆渊把尚方宝剑解下来,放在桌边。
“每一笔银子花到哪,每一车石料从何处来,都写清楚。账目每三日送到本殿府上核验一次。谁敢把手伸进来,本殿用这把剑帮他把手剁了。”
孙有财和杜长河马上弯下了腰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不要着急去明白,还有事。”
陆渊看孙有财,“户部没有钱,本殿是知道的。但是三千两启动银要今天就拨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