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水泥固堤,先察水势,再分缓急。以工代赈,既可修河,又可使灾民得粮。若只拨粮而不治河,今日救活的人,明年仍会受灾。”
杜承礼也看见了这几行字,却只轻轻摇头。
“文章太过务实,缺少经义根基。”
陆渊回头看他:“百姓快饿死了,你给他们讲经义?”
“殿下,治国不能只看眼前。”
“所以本宫才让他们既考经义,也考实务。”
杜承礼没有回答。
知道太子是王八吃秤砣,铁了心了。
养心殿内,陆苍穹已经得到了贡院的消息。
他把刚写好的折子放下,抬眼看向周福。
“考场空了大半?”
“是。”周福躬身回道,“有些考生认为格物不合圣贤之道,已经离开京城。也有人留在客栈,准备等明日的经义考试。”
陆苍穹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。
“老九这是做什么?”
“殿下说,第一场考格物,第二场照常考四书五经。”
“朕当然知道他怎么安排。”陆苍穹停下脚步,“朕问的是,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周福斟酌片刻:“九殿下既然敢在会试上出这种题,应该已经想过后果。”
“想过后果?”陆苍穹抬手指向殿外,“天下士子若一起闹起来,他拿什么压住?”
“皇家学院。”
“学院里那几百个学生,能挡住天下读书人的笔吗?”
周福没有急着答,等皇帝的怒意稍缓,才说道:“陛下,九殿下此前推水泥、办学院、整军营,每一件事都有人反对。可到最后,哪一件没有做成?”
陆苍穹看着他。
“你也替他说话?”
“奴婢只是替陛下提醒。”周福笑了一下,“若殿下真错了,陛下再把他叫回来训斥也不迟。若殿下有理,陛下此时急着压下去,反倒会让他束手束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