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很安静。
谢知微余光扫了余茜一眼,心里暗自嘀咕。
她其实不太能理解余茜的处境。
在谢知微的认知里,婆媳关系就算再难搞,能有多难应付?
她接触过不少海城的中产家庭,甚至是那些所谓豪门的太太们。
那些老太太虽然挑剔、规矩多,但至少都顾及脸面,讲究个明面上的体面。
“多半是余茜性格太软了,应对的手法不对。”谢知微心道。
余茜是川妹子,原本性格应该泼辣才对。
但自从嫁给韩德光,远嫁到海城,她似乎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。
为了融入这个家庭,为了当一个好妻子、好儿媳,她一退再退。
“茜茜,等会见到你婆婆,你别总低着头。你越退让,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。”谢知微没忍住,开口劝了一句。
余茜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你不懂。她毕竟是老韩的妈。老韩经常出差,我在家里,总不能天天跟她吵。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谢知微眉头微皱,没有再接话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婆婆到底能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。
奥迪驶入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家属院。
这里的楼房外墙斑驳,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。
道路狭窄,两边停满了各种电动车和老头乐。
刚推开车门,一股刺耳的音乐声就从三楼的窗户里传了出来。
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……”
震耳欲聋的广场舞舞曲,伴随着地板“咚咚咚”的沉重踩踏声,在整个楼道里回荡。
余茜脸色一变,加快脚步往楼上走:“坏了,我婆婆又在家里跳舞了。楼下李奶奶心脏不好,肯定受不了。”
谢知微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。
刚上到二楼半的楼梯拐角,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!我跳我的舞,碍着你什么事了?这是我儿子的房子,我爱怎么跳怎么跳!你嫌吵,你搬走啊!”
一个尖锐、刻薄的女声穿透音乐声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谢知微抬头看去。
三楼的防盗门大开着。
一个穿着大红底色碎花连衣裙、烫着满头小卷的中年妇女,正双手叉腰,站在门口破口大骂。
她身材臃肿,横肉随着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