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也可以说是高功能孤独症。
这类人天生无法理解暗示,更不会什么察言观色和趋炎附势。
那些小孩子都能自然掌握的社交技巧,在他们眼里像高等数学一样复杂,必须投入巨大的精力去学习和归纳,才能机械性地做出一些反应,保证自己不那么被孤立。
如果真是这样的话……
那李致并不是不想获得肯定,也不是不想给他人期待的反馈。
而是根本没有这个能力。
想至此,宗朝东瞬间对一切都释然了。
他也终于理解,为什感觉李致的夸奖如此独特,如此价值千金。
只因在李致的主观世界里,从来就没有虚伪这个概念。
当他肯定,称赞一个人。
那就是确信,这个人值得被称赞。
当李致叫其他人主任,只叫自己老师。
这也就说明。
他只认为,唯有这个叫宗朝东的人,配得上他叫出“老师”。
悟到了这一层,宗朝东的脸上已再无半分难绷,也再无那种因被冒犯而激发的淡淡敌意。
他反而更加珍惜起自己在李致心中的独特待遇。
他也难免在心中自嘲一笑。
想不到,自己明明已经登峰造极了,却突然像个嫩学生一样,一惊一乍的。
大概,也正是因为异常病吧……
随着异常病的出现,面对那越探越深的知识密林,不知不觉间,自己那本已如河底沉石一样的心态,竟然重又开始跃动,似是正在回到刚刚学医时的那种状态。
一切都是新的,每一步都是期待的,任何认可都是令人满足的。
这感觉,可真好啊。
那么这一次,就跟着李致,一起回去那么一小会儿吧。
忘记那些沟通技巧和利益纷争。
纯粹地。
关注患者。
攻克难症。
宗朝东就此转望回CT影像,与周围几人道:“大家有什么意见,都可以提出来供异常病理科参考。”
神外众人见宗朝东完全不介意李致的再次冒犯,陛下已然先降,他们便也只好苦笑作罢,重新聚焦回眼前的病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