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菌正在他们的体内增殖,晶体正在他们的骨表蔓延,爆发只是时间问题。
更深的犹豫像蛇一样缠上了叶子文的心头,她再没看这些人,而是匆匆摸出香烟,磕出一支含在嘴里。
点燃。
深吸。
吐气。
迷炫的感觉让她稍稍好了一些。
凝滞的思维重又开始流淌,她开始梳理一切。
显然,治愈陈美欣,已经不可能了。
李致之所以还没有放弃,纯粹是出于一种病态的执著,能走多远走多远,走到弹尽粮绝再也迈不出下一步为止。
真要陪他一条路走到黑么?
还是应该现在放弃?
接下来,只要将患者还给研究所,撤销异常病理科,并将剩下的精力全部投入防控,将功补过的机会是有的。
这样虽然很丢人,但至少能保住自己,或许未来还能有机会。
叶子文很确信,战略上是该这么做的,爷爷也一向是这么教导自己的。
只是眼下的自己,却在本能地抵触这个决策。
明明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好了,却怎么也不愿按下。
面子么?
不是的,混到这个高度没人会拘泥什么狗屁面子。
患得患失?
也不是的,现在本就还没到赌上一切的时候,面对眼前几乎必败的局面,理应退守回根据地,这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。
那难道是情感?
这更不可能,自己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个人情感左右的人了。
所以,还能是什么?
一股灼痛突然从指间传来,叶子文本能地扔掉了烫到自己的香烟。
看着地上的烟蒂,她感觉很可惜。
可紧接着便又一阵恍然。
对了。
就是这个。
是遗憾。
在这里放弃的话,就算未来有机会东山再起,有机会再次成立异常病理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