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落下以后,顾长山像换了个人。
刚才还满脸不情愿。
现在,他眼里只剩下布料。
“秀英,熨台打开。”
“肩棉拿最薄的。”
“他左肩低,右臂用得多,袖山不能照死尺寸做。”
刘秀英立刻动了起来。
陈望刚想上前。
顾长山头也不抬。
“出去。”
陈望很无奈:“我能帮忙。”
顾长山:“你最大的帮忙,就是别碍事。”
陈望退到门边。
桌上那块深海军蓝羊毛料,在灯下泛着一层细光。
“这料子多少钱?”
顾长山:“六年前两万四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顾长山:“买不到。”
顾长山说得很平,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“做砸了,我只搭上一块料子,你要赔二十万。”
“我这块布,就当提前给你烧纸了。”
刘秀英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屋里的紧绷,终于松了半寸。
晚上十点,版型出来。
凌晨一点,衣身缝合。
凌晨三点,第一次上熨台。
顾长山只睡了二十分钟。
刘秀英眼睛通红,手却越来越稳。
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完整做过一件样衣了。
沿海工厂里,她每天只做一道工序。